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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什麼書讀沒幾頁就昏昏欲睡?該怎麼辦?
書才打開讀沒幾頁就打瞌睡,不知道您或身邊的朋友是否也有同樣的困擾? 每次上「快速讀書法」的課程時,我都會讓參加的夥伴寫下最困擾的閱讀問題。幾乎每次都有人提到,雖然很想讀書,但卻讀沒幾頁就想睡,精力不支,相當受挫。 就我長年觀察,會發生這個現象主要有三點原因: 第一,讀書時間不對 首先,最常見的原因是沒挑對讀書時間。 雖然養成讀書習慣之後,隨時隨地都可以讀書,不過在養成習慣之前,讀書時間對學習效果的影響很大。腦科學告訴我們,每個人每天大腦能夠用來思考與判斷決策的能量是固定的,用光了就得補充能量(進食,吃正確的食物而非喝提神飲料)或是睡覺,硬撐著是沒有用的,腦子只會越來越迷糊。熬夜K書或徹夜加班之所以效率差,關鍵就在於大腦能量已經耗盡(除非傍晚先睡一覺再起來工作)。 另外,腦科學研究發現,人起床後的第七個小時,是大腦運作效能最差的時候,通常是下午兩點到四點左右,所以,如果選擇在這段時間讀書,學習效果也不會太好,通常讀著讀著就會開始打瞌睡,即便是有讀書習慣的人,如果下午時段讀稍微困難的書,一樣會精神不濟。 最好的讀書時段是早上,一大早起床之後的第一個小時,腦袋最清楚靈活,最適合用來讀書。 最不適合讀書的時段,是下午或已經忙了一天的深夜,這兩個時段的大腦能量大多處於乾枯狀態,就算想讀書也是心有餘而力不足。 還有一種情況,就是想趁著休假,找個地方,好好讀一本書。如果不是本身已經擁有良好的閱讀肌耐力(讀書好比健身,閱讀的時間長度或難易承受度都需要練習,不會憑空產生)的人,想要一口氣花一大段時間讀完一本書,也會常常半途而廢,因為讀到一半就容易疲累或分心。 習慣網路生活且沒有讀書習慣的人,通常注意力很難長時間集中,最多半小時就會疲累,甚至有些人十五分鐘就得休息。如果想讀書,或是想養成讀書習慣,建議每次十五分鐘,每十五分鐘休息一下,然後再開始,且一開始最好每天不要超過一個小時,將一個小時的時間切分成四段,分布在一天之內,如此效果會比集中在一次執行來得好。 至於一次超過一個小時的閱讀計畫,要審慎評估,以免幾次下來都無法完成,反而折損了閱讀胃口。 第二,既有字彙量太少,解讀語句規則不熟悉 讀書想睡覺的第二個原因是字彙量太少,不熟悉如何解讀語句規則(如文法、片語、邏輯或符號意涵),或者對於主題感到陌生、書本身的概念密度太濃、符號意涵太多(俗稱的原典或比較艱澀的作品,都屬此類)等等。 當一個人擁有的字彙量太少,本身可理解文章內容的概念不足時,若沒有適時透過搜尋引擎或字典等工具搞懂未知的概念,那麼每當眼睛讀入一個未知的新概念,大腦就會不自覺開始猜測它的意涵,思考它的用法。 大腦只要一思考,就耗能,需要思考的東西一多,書讀沒幾分鐘就會覺得累。 閱讀陌生主題的作品,通常會覺得「卡」或者閱讀速度減慢,主要也是因為不熟悉該主題的概念與表現手法,也就是我們腦中儲存的既有資料不足的緣故。 閱讀艱澀作品想睡覺的原因也一樣,如果我們對於這些概念的使用規則感到陌生,需要大量動腦思考才能拆解文本意涵,思考多了就容易累。 像是文言文,我們學生時期多曾讀過,但在生活中已很少接觸,雖然仔細思考還是能想出它的意涵,但就是必須慢下來想。必須「慢下來想」不是因為不會,而是因為不熟悉或不常用。 解決字彙量不足的方法很簡單:強化基礎閱讀(多讀相關主題的歷史書或概論導讀類作品,也就是俗稱的入門書),擴充字彙量與解析語句規則的工具,建立主題閱讀習慣,多查字典,不要靠自己的腦子猜。 第三,迷失於書籍的論證之海 最後一個原因跟第二點有點像,也就是進入陌生領域後,開始思考陌生的內容,因過分耗費腦力而產生了睡意。不過,第三點發生是因為不了解書籍寫作的結構規則,如果學會了這規則,就可有效避免。 簡單來說,一本書的寫成,必然是為了解決作者所提出的問題。作者為了解決問題,就必須提出主張(解答/意見/論點/看法)。 然而,光有主張還不夠,作者還得證明自己的主張是正確的,最後才能讓讀者信服。 也就是說,一本書由問題(作者想解決的問題)+論點(作者的主張)+論證(作者用來說明主張成立的證明)所組成。 在篇幅比例上,「問題」說明大概佔百分之五到十,且集中在全書的第一章,連續密集出現問句形式之處,就是作者提出的待解決問題。 「論點」則常出現在第一章扣掉列舉問題之外的其他部分、全書各章的開頭與結尾,以及結論。佔比約百分之五到十五。 至於一本書剩下的百分之七十五到八十,都是「論證」,也就是作者用來說服讀者自己的答案為什麼有道理的部分,通常出現在每一章論點提出後,直到結論之前的篇幅。 常見的論證會使用統計數字、(引用)科學研究成果、既有學術文獻資料、新聞報導,也會運用歷史或個人經驗等「講故事」的方式呈現。 一個作者為了證明自己提出的看法為真而引用的證據,未必限於單一學門,得看作者的企圖心跟才學。例如《人類大未來》的作者(Jim Al-Khalili)寫書可謂旁徵博引,涵蓋人文社會自然科學領域的重要知識,且論證的概念密度不低(雖然文章通順好讀),基礎知識庫不夠厚實的讀者,光是讀起貌似順暢的故事敘述也很燒腦,讀沒幾頁就會累。 這部分的克服辦法有兩種:其一是增加基礎閱讀,也是根本之道;其二則是一個比較取巧而實用的方法,那就是相信作者的善意,接受他的答案,論證的部分,跳者挑一些有趣的看,不用全部閱讀,或是讀了碰到不理解的部分就跳過,不要費神思考。 雖然應該還有其他讀沒幾頁就想睡覺的原因,不過,上述三項原因應該至少包含了百分之九十的狀況,如果願意對症下藥,往後應該不太會再發生一讀書就犯睏的毛病。 讓孩子學會主動思考,親近大自然
為什麼要給孩子一些可以自由支配的時間?因為選擇權是最基本的人權。納粹在屠殺猶太人時,曾經把他們的名字都拿掉,但是有一樣東西納粹還是拿不掉,就是人有選擇態度的自由。著名作家、納粹倖存者弗蘭克(Viktor Frankl)說,即使一無所有,你仍然可以選擇自己要做個紳士或淑女。 一歲前的嬰兒,如果給他兩個玩具,他會兩個都要;一歲以後,他們會選擇一個,而不像之前兩個都要,因為大腦額葉開始成熟,他們慢慢有主見,不再受人左右了。所以每個孩子都希望有一點屬於自己的時間,那怕發呆、做白日夢都好。但是大人為了怕孩子將來輸人,便要他們盡量學習,替他們把時間排得滿滿的,表面上好像每一分鐘都在學習,其實徒勞無功,神經只有主動時才會連接,被動學習沒有用。所以青春要留白,大腦需要時間去思考、去消化、去歸類。孔子的「學而不思則罔」是有神經學上的證據的。 有個實驗是呈現一個字單給學生看,看完請他們默寫,結果發現,如果呈現的速度過快,他們只來得及看,來不及想,回憶的效果較差,如果拉長呈現時間,使他們有機會去思考前字和後字之間的關係,學習效果就好很多。 另一個實驗,是在同一地方背一個生字連續十次和在十個不同的地方背這個生字一次,雖然背的次數一樣,但後者的效果好很多,因為記憶需要時間去把生字和回憶(刺激和反應)連接起來。所以填鴨是無效的學習。 父母什麼都替孩子做,最大的壞處是養成依賴性。孩子變成叫一下動一下,不叫就不動,失去主動性。達文西說:就如強迫餵食,身體不能吸收,強迫學習也沒有功效。很多小學老師都觀察到,提早受教的孩子在一、二年級時成績很好,因為都學過了,但是到四年級時,成績開始下降,因為四年級的教學開始注重主動思考,而他們只會坐在那兒等待老師吩咐。因此,把孩子時間安排得太緊,不但花了大錢,反而害了孩子。 父母可以把不去上補習班的時間用來陪伴孩子閱讀,因為閱讀能力是所有學習的基礎,而增進閱讀能力只有大量閱讀一途,沒有其他捷徑。神經迴路必須持續活化,神經纖維外面包的髓鞘才會變厚,電流傳遞的速度才會快,閱讀的能力才會增進。 剩下的時間可以帶孩子去親近大自然,訓練孩子的觀察力。美國的孩子一週至少有二個小時在戶外,因為陽光對維他命D的形成很重要。維他命D的受體在大腦的神經元和膠質細胞中到處可見,表示維他命D跟大腦的運作有關, 如果缺乏維他命D,會影響大腦中多巴胺和血清胺的濃度,這兩者都會影響學習的效果。 演化使大腦對新奇、會動的東西特別注意,在大自然中的孩子,他們的大腦是大量活化的,他們的眼睛會快速將視網膜上的光點送回視覺皮質處理;同時,儲存記憶的地方也會活化起來,將新訊息與已儲存的舊訊息相比較,大腦在學習。辨識能力需從經驗中得來,一個會察言觀色的孩子,他的人際關係會比較好。 在顏色知覺(colorperception)上,綠色是撫慰的顏色,紅色是警戒色,大自然的青山綠水會使孩子的心胸寬大,不再為小事發脾氣,同時,大自然的寧靜與美,會陶冶孩子的心靈,所謂「仁者樂山,智者樂水」,這種美育是金不換的。 如同柏拉圖在《理想國》中說的,二十歲以前的雅典公民,只要學習音樂和體育就夠了,音樂陶冶性情,體育增強體魄。 父母若想要孩子快樂、健康,不要把他鎖在教室中,讓他去戶外親近大自然,不但性情變好,身體也強健了,這是一石二鳥呢! 要通過考試,就先背答案
正在閱讀本書的你,是不是還照著學校或補習班所說的方法學習?先讀課本或參考書,把該記的重點背下來;接著寫題庫,最後挑戰考古題。你應該是這樣念書的吧? 如果想要既不浪費時間,又能輕鬆通過考試的話,就得先丟掉那套方法。不需要解題,只要把答案背下來就好了。 解題時,一定會卡在「不懂」這一關;接著因無法解題而覺得挫折,最後乾脆放棄。不過題庫附有「解答」,而考試只要答對就能過關。所以,先背答案才是最快的捷徑。 ●只要持續下去,自然就能理解 背誦時,不需要理解題目和答案。因為目標不是「理解」,而是「考上」。就算一開始不勉強自己搞懂,只要持續下去,「自然」就會懂了。換句話說,只是「改變理解的順序」而已。 記住答案這種事,任何人都能靠自己的力量做到。不必去補習班或學校上課。 「不解讀問題、不試圖理解,只看答案」,沒有比這個方法更簡單的了。 ●首先,反覆看考古題的答案 先買一本集結過去三到五年題目的考古題集。選擇考古題時,可以參考下表列出的重點。書是否合用,會對學習的動力產生影響,如果怎麼讀都不習慣,最好馬上更換。 書買好後,第一個步驟,先大概瀏覽一下目次,然後直接看答案。不用理解、不必費神,只要瀏覽就好。 第二個步驟,對照答案和題目。看一題答案,就對照相應的題目,逐一看下去。第三個步驟,再瀏覽解說部分。這時可以順便在旁邊寫下讀後感想,諸如「好有趣!」或是「原來如此!」等,可以幫助記憶穩固。每個步驟都不要花太多時間進行,而是反覆練習,慢慢增加次數。 ●題庫也以同樣步驟實踐 以上步驟反覆進行約十次左右,就可以換一本較薄的題庫。選購兩冊包羅各種題型的題庫本,與考古題一樣,重覆以下三個步驟: 一、只看答案 二、看答案和題目 三、看答案、題目及解說 切記要和考古題一樣,慢慢增加複習時間。 常備兩本題庫和一本考古題,輪流練習。重複十次後,再買新的題庫和考古題。增加瀏覽的題型,對正式考試也很有幫助。 來到納卡拉
我們的資源何其有限,人們對醫療的需求又是何其龐大。從那天起,當我在清晨走路到醫院上班時,愈來愈常想到:這裡的醫生人數和瑞典相比差太多了。我心想:今天有待我處理的工作,相當於瑞典境內一百個醫生的分量。所以……我該以一百倍的速度為每個患者看診呢?還是說,我只能在一百名患者中挑出一人呢?我每天都得在兩者之間採取折衷方案。 不過事實上,已經罹病卻從來不曾到醫療單位或醫院看診的病患,數量極為驚人,而我們的醫院規模也很小。我們手邊五十個床位總是客滿,其餘的患者只能躺在地板上。但限制我們提供醫療措施的並不是床位數,而是我們這些醫療人員的質量與數量。我有兩年多的執業經驗,少數莫三比克護士只上過四年學校、接受過一年的職業訓練,剩下的職員則有半數以上目不識丁。 就算瑞典境內有一百個醫生來照料我手邊必須應付的人數,莫三比克的嬰幼兒死亡率可又比瑞典高出一百倍。當你面對一百倍的需求,又只能使用百分之一的資源,你該怎麼辦? 了解我們的資源何其稀少,並且以最佳方式使用手邊的資源,成了對我的一項挑戰。這和了解鄉間居民終其一生擁有的資源何其稀少一樣困難。基本上,每個人都處於赤貧狀態,他們幾乎把所有的資源都用來養家活口;而在許多日子裡,他們仍然沒有東西吃。漸漸地,我被迫認知到自己太過好高騖遠。職員和居民努力將我的期望拉低到一個合理的水準,但這個「合理的水準」卻遠低於瑞典醫學院的教育所灌輸給我的目標。百倍的需求、百分之一的資源,表示病患與資源的比例差距達到一萬倍。一萬倍哪!我得承認,為了調適自己、了解自己該如何應付這種差異所做的種種努力,對我的大腦造成了創傷,我稱之為「我的一萬倍創傷」。 關於大眾資源匱乏的心理學,使我更為深入地認識自己。你會以為自己生命中的價值是絕對的,你不覺得自己會蓄意打死一個小偷,直到你被推到臨界點為止。我們原有兩輛救護車,某天夜裡,有人鑽開其中一輛車的探照燈座,偷走了白熾燈泡。這表示那輛救護車再也不能在夜間出勤了。 這起竊案使我感到濃厚的恨意。要是我逮到那個小偷,我擔心我會打死他,就像當初我準備撞死那個偷走我們畜養的鴨子的竊賊一樣。那些鴨子是孩子們的開心果,在這個由中央政府管控、平民難以取得食物的計畫經濟體中,牠們更是我們的肉類來源之一。但是某天夜裡,安妮塔被鴨子的吵鬧與尖叫聲吵醒。她探頭朝窗邊一望,看到有竊賊正在偷鴨子。他很快就衝出鴨舍的門口,我開車緊追在後。突然間,他出現在我前方的路上。我踩下油門,衝過街角,繼續加速。 「幹!他甭想偷我們養的鴨子。」我腦中響過一個聲音。 這時我意識到:我正準備要撞死他。我及時冷靜了下來。 那個竊賊趕緊溜進一個街角,消失不見了。算他走運。在沒有司法體系的社會裡,人們動用私刑的方式可是很殘酷的。 /// 我們的瑞典朋友在我們家前方剎車,笑著從車內走出。我們的住處並不難找。 「我們遵照你們的指示,問大家醫師住在哪裡。他們全都指對了耶!」 這對夫婦週末前來拜訪我們。他們與我們年齡相仿,也是透過同樣的招聘機構,準備到兩百公里外的楠普拉大型省立醫院任職,最近才抵達莫三比克。他先前在新生兒部門擔任小兒科醫師。 家裡有訪客是很美妙的事。我們都很想講話,也渴望與能夠了解我們處境的人對話。我們聊得太投機,以致這頓午餐拖了很久。大半時間我們都在比較雙方的工作場所。 「我底下所有的護士都沒受過專業訓練。」他說。 「我有一半的職員不識字。」我回答。 我們繼續以一種相當男性化的方式各說各話,不過事情仍然很清楚,我們工作上獲得的資源完全不在同一個檔次,而情況也必然是如此。省立醫院必須培訓出新的醫療職員,前提是醫療體系必須維持在一定的水準之上。 厚實、暗褐色的大門門板上傳來的劇烈敲門聲,打斷了我們的談話。由於電話不通,一位護士徒步從醫院走到我家,請我出動。原來是院裡來了一名患有重病的孩童。 我們驅車前往醫院。我朋友跟我借一件白袍穿,和我一起去看看醫院的情況。我們踏進狹小的急診室時,見到一名母親;她的雙眼充滿驚恐,努力想給一個極其瘦弱的孩子餵母奶。這個才出生幾個月的小孩雙眼凹陷,幾乎毫無意識。護士表示,這個孩子有嚴重的腹瀉。我先用手指在小孩肚子上捏出一個皺褶,鬆開手以後皺褶仍未散去。診斷結果很明顯:這孩子由於不斷脫水,即將死亡。 小女孩現在極度虛弱,已經無法接受哺乳。我將一根細管插進小女孩的鼻子,深入她的胃部,然後告訴護士應該使用哪些補液、劑量該定在多少。 我的朋友驚駭不已。當我差不多完成治療時,他抓住我的肩膀,將我拽出狹小的急診室。他在走廊上用充滿怒意的眼神瞪著我。 「你太不道德了!換做是你自己的小孩,你絕對不會使用這麼低劣的治療法。這個患有重病的孩子需要立刻接受靜脈內輸液,你卻只使用細管提供補液療法,罔顧這孩子的性命。她會嘔吐,無法獲得維持生命所需要的水分與鹽分。我看你是急著在晚餐前到海灘透透氣才會這麼做。」他說。 他沒有做好心理準備。他還沒有被迫接受我已經體認到的殘酷現實。 「不。在這家醫院,這就是標準治療法。根據手邊資源以及包括我在內所有可調動的職員人力,我們就只能做到這樣。每個星期,我總得挑出一、兩個晚上回家吃飯,要不然我和家人在這裡是撐不了一個月的。你也許得花上半小時才能給這孩子打點滴。此外我也知道,護士很有可能不具備管理點滴的技能,這孩子可能完全得不到補液。用細管給予補液比較快。你得接受我們這裡提供的醫療水準。」 「不,我不接受。用細管來治療這個孩子,太沒有道德了。我打算為這孩子做靜脈內輸液,你休想阻止我。」我的朋友說。 我沒有攔阻他。醫生辦公室的一個櫃子裡,還有幾支給嬰幼兒打點滴時會用到的細針筒,我把它們取來。我朋友多次嘗試將針頭插入靜脈,卻一再失敗。然後他要求取來在小型手術中觸及血管所需要的設備,做了個小手術,護士也盡全力協助他;我則回家和家人以及我朋友的太太一起吃晚餐。由於沉重的工作量,我已經一連多天沒和家人吃晚飯了。之後,我才回醫院接這位同事。他費盡千辛萬苦,總算啟動了點滴,小孩的狀態略有好轉,但仍然沒有接受哺乳。 當晚我們徹夜未眠。孩子們就寢後,我和這位朋友坐在沙發上,針對最符合醫學倫理的措施,促膝長談。這是我們之間一次坦誠的對話。 「你得盡全力救治每一個到醫院看診的病患。」他說。 在牽涉到醫學倫理的討論中,數量是很重要的因素。當討論範圍限定為一名患者時,把事情做對並不困難。 「不對,投入所有的資源和時間,試著救治每一個來到醫院的人,才是不道德的。」我回答。 我解釋道:假如我多花時間,致力於改善基層的醫療服務水準、社區醫院與小型衛生處,我們也許能更有效地降低嬰幼兒的死亡率。我的任務是盡全力確保這座城市與其鄰近郊區內孩童的健康與存活。我堅信,大多數死於可防治性病因的患者,都是死在自己家裡。如果我們集中職員人力與資源,使醫院提供最優質的醫療服務,接受疫苗注射的孩童人數將會減少,社區醫院人力會更加欠缺,孩童的總死亡人數將會遽增。對於在我面前死掉的孩子,以及沒有在我面前死亡但之後卻仍然死掉的孩子,我都有責任。面對手邊拮据的資源,我不得不接受醫院的治療水準低落,導致事倍功半的事實。 我的朋友不贊同這種看法,他的立場和醫院裡大多數的醫師和群眾相近。他認為,身為一個醫師,面對每一位前來求助的患者,都必須全力以赴。 「你認為自己能救助更多身處其他地方的孩子,但這不過是理論性的猜測罷了。」他說。 大約到了這個階段,我就不再爭辯了。但我心想:徹底研究你的努力在哪些地方能夠救助更多人,豈不是比全憑感情行事更合乎道德嗎? 有一天,我面對一名臨盆的婦人時,這個想法引導了我。生產過程已邁入第二天,胎兒卻堵在產道內,手臂被卡住──有人拉動過胎兒的手臂,嘗試將胎兒弄出來。現在,那條手臂已經發黑,無法獲得血液供輸。那條已經毀掉的手臂必須截肢。胎兒還活著且仍有心音,但母親高燒不退。子宮破裂的風險極高。 我在檢查時注意到,胎兒的頭部朝下,位於產道裡。我可以感覺到,它離產道出口僅有幾公分。情況非常緊急。 守則告訴我們:一名臨盆婦女的生產過程,不會拖過兩天。在正常情況下,助產士會建立一份特殊的病歷表,每小時觀察並記錄產婦的狀態,這就是所謂的「產程表」。我在一張紙上自行繪製產程表。我將紙上一半面積塗成黑色,另一半則保留為白色,用以區分日夜。每過一個時辰,我就將紙片撕去一部分,當紙都被撕光時,就不得不採取某些行動。要是產程拖入第三天,那就跟戰爭沒兩樣了。到了那個時候,就非得把小孩弄出來不可,母親就像戰爭中的傷患,那就是災難情境下的外科手術,是另一種完全不同的醫學領域。我的工作就是,在一定程度下,學會處理這種情況。 當時我心想:該怎麼辦呢? 為了救這位母親,我意識到我得殺死胎兒,也就是所謂的「將胎兒肢解」。我沒有正規的器材,但還是取來一把長柄剪刀,將它伸入囪門,劃開胎兒的頭部;他的腦子流了出來,胎兒死亡了。我將剪刀的手柄張開,順勢將胎兒的屍身拉出(他的手臂朝下),同時確保母親的子宮沒有破裂。接下來,母親的泄殖腔可能會開啟(陰道與盲腸之間的膈膜被毀,糞便將從陰道流出),因此當務之急是裝上導管。我必須非常謹慎,不能像一般情況下對導管吹氣,而是以手工輕巧地將導管縫上。隨後她必須接受完整、妥善的照護。 如果這位母親能夠挺下來,就能健康回家,和自己的其他子女重逢。但要做出將一名活生生的胎兒「肢解」的決定,是很難受的。殺死胎兒的決定是正確的嗎?是,在這個情況下,那是正確的決定。最困難的不是做評估,而是在必須評估時,下定決心。 生產是非常戲劇化的過程。一開始,一個健康的人來到醫院,滿心期望和親愛的寶寶見面;兩天後她就已經身處煉獄中,在鬼門關前徘徊。 你該做什麼?不應該做什麼?勇於做出這種決定的關鍵,是能夠對自己說明:你遵守的是哪些原則?你為何選擇這麼做? /// 身處混亂中的我們需要規則。我們不會出借自己的私人車輛來載運患者,也永遠不會將患者安置在自己家裡。如果不能維持家中的秩序,我們就沒法在這樣的環境中生存下去。 我在醫院時,也積極推動公共衛生。有一天,我為一名想用奶粉餵小孩的女士看診。她或她的丈夫可能受過一點教育,她的女用襯衫比其他絕大多數婦女的襯衫好看。她不僅比其他人乾淨,頭髮也梳理整齊。她項鍊上掛的裝飾物,並不只有玻璃珠,而且她還佩戴了耳環。 她用非常誠懇的口吻拜託我,是否能讓她取得奶粉。就算母乳遠比奶粉營養得多,奶粉的地位還是比母乳高。我很有禮貌地反問她:是否能讓我檢查她的胸部?她同意了。我是否能用手觸摸她的雙乳?是的,她也同意了。 我觸摸她的乳暈,馬上就發現她的乳房是有母乳的,施加適當壓力的話,乳汁就會從她的乳頭噴出來。我意識到,我有機會用一種詼諧的方式讓這位母親改變想法,而不是堅持用奶粉餵小孩。我用手蓋住那個乳房,非常輕柔地握住它,但手指仍固定在乳頭周圍,並將乳頭對準我的眼睛,輕輕地按壓。一道乳汁從乳頭噴出,直接噴中我的眼鏡。 「這可是絕佳的乳汁哪!」我高興地說。 這位年輕的母親不勝喜悅地叫了出來,對著我笑。我的臉上沾著她的乳汁。她從善如流。其中的關鍵是讓她感到驕傲。醫生有權力指引方向,強調某件在病患眼中看來稀鬆平常、無關緊要的事,但是你這麼做得花時間。我在莫三比克醫院做的大多數工作,都屬於公共衛生領域。你可以到處走動,以某種方式和各位母親交談;你在談完以後會知道,當這些母親搬到新的村莊時,她們會把你的理念傳遞下去。因為在這種環境裡生活的母親,會一連好幾個星期都在談論健康檢查以及健康檢查的過程。 這對我來說就是一個認同問題:我的定位是什麼?是單純治好眼前的病患,還是增加整個社會的健康程度? /// 醫療體系所做的努力拯救了生命。獲得治癒的個別病例強化了人們對醫生與護士的信任,進而使得這個社會能夠接納公共衛生措施。要想建立大眾的信心,你就得先獲得病患家屬的信任。當他們親眼見到自己罹患霍亂、奄奄一息的家人醒轉過來時,一切真是再清楚不過了。 在同一場霍亂疫情即將進入尾聲時,我在另一個村落裡深切體會到了這一點。我們在這個偏遠的農業區,和一個靈活、機動性高的團隊共同對抗疫情。我在這裡了解到,這個社會的赤貧是多麼根深蒂固。 我們在日落時分駕著白色吉普車抵達。我們的到來迅速引起村民的注意,還沒來得及停車,十幾歲的青少年就圍著車身跑來跑去。當我下車時,我看到遍及各個年齡層的村民聚集起來,人數愈來愈多,他們蜂擁而上圍向我們。 我們醫療小組裡那位會說當地語言(馬庫阿語)的男性護士正要準備介紹我們時,人群中響起了一陣呢喃聲,我只能聽懂兩個單字:「高醫生」(Doctor comprido)。這是我的葡萄牙文綽號,原因與生理結構有關。納卡拉市也就只有兩位醫師,我們兩人都是白人,也都來自瑞典,我比較高,而我的同事安德斯留著鬍鬚,所以我們成了「高醫生」和「鬍醫生」。但這是個我之前從未到過,堪稱位置最為偏僻的村落之一,村民們竟能認出我,這讓我很受震撼。我不記得自己曾經在醫院裡救治過任何來自這個村落的患者,而我們預防針注射機動團隊目前已經到過的區域中,也不包括這個村落。因此我們的護士雖然可以省略完整的介紹詞,他仍得口譯我在滿心驚訝中提出的問題。 「你們怎麼知道我是誰?我從沒到過這裡。」 一名男子沉穩地回答。他顯然就是村長。 「村民都聽聞過你的大名,你在這裡備受敬重。村裡所有居民都知道納卡拉的醫生。」 我當然覺得沾沾自喜,不過我還是狐疑地提出下一個問題。 「可是我不記得我曾經救治過來自這裡的患者哪。」 村長所掌握的資訊顯然比我多: 「嗯。兩個月前,一名無法生產的婦人被親戚背到醫院求診,你救治了她。她的家人和全村的居民,都為了你對她的幫助而感激你。這就是你在這裡受到歡迎的原因。」 任何聽到這番發言的年輕醫生,都會感激不已。我仍站在吉普車旁邊,詢問當初那名婦人的生產過程是否很複雜。護士口頭翻譯了我的問題。是的,整群人點點頭,嚴肅地咕噥著某些我聽不懂的話,證明她當初生產時的併發症是如何棘手。 在經過一星期艱苦、令人挫折的霍亂防治工作以後,對於自己已然成為區域性名人以及擁有幹練婦產科醫師的頭銜,我已不再大驚小怪。這時圍觀的村民已經超過五十人,我最後一次向他們尋求確認。那次生產過程實在非常棘手,所以,他們是否真的對我在醫院向那名婦人提供的醫護措施感到滿意?護士替我口譯。人們微笑著點點頭,表示贊同地呢喃著。我所提的下一個問題,就非常直接了。 「我是否能見見這位女士?」 但這句話被口譯完以後,隨之而來的卻是一陣漫長的沉默。我以為這陣沉默是口譯中的錯誤所導致的。不過村長打破沉默,給了一個簡短的答覆。 「不,這是不可能的。因為當你嘗試從她子宮裡取出小孩的時候,她就已經死亡了。」 這是我所聽過最令人不解的答案。我實在不敢相信,所以再問了一次。這次的答案比較詳細,但意思完全不變。 當這位婦人在村裡生產時,最先脫出母體的是胎兒的一條手臂,然後小孩便塞在母體中。傳統的助產士為了將胎兒弄出母體,試過所有不同的方式。她們試著拉動胎兒的手臂,導致胎兒的皮膚脫落。到了這個地步,那名婦人的丈夫和兄弟決定,即使當時村裡沒有任何運輸工具(連腳踏車都沒有),還是得送她到醫院。 他們用兩根長木樁和一大塊布製成一座擔架,將她放在擔架上,走了二十公里,穿越樹林,來到海岸邊的礫石路。最後,他們順利攔下一輛路過的貨車。他們將擔架抬起,放進貨車的貨櫃裡。破曉時分,他們終於抵達醫院。「高醫生」和他們談話,確認婦人有生命危險,於是他將胎兒的屍身切成數塊,嘗試將當時已經夭折的胎兒弄出子宮。然而,那名母親突然大量出血,不治死亡。所以你現在見不到她了。 這段恐怖的故事是通過口譯,一句句講述給我聽的。這使我想起了那件事。我會永遠記得,自己當時在搶救這名高燒不退、嚴重脫水母親的努力,有多麼枉然。在這起病例中,將胎兒「分屍」雖是必要的措施,不過一切都太遲了。她極度虛弱,持續過久的陣痛期已經使她罹患了重度敗血症。她的子宮在我試著取出胎兒時破裂,隨之而來的大出血立刻要了她的命。這結局是不可避免的,但此時面對婦人的家人與鄰居的我,仍然無法擺脫濃重的罪惡感。 村長再次表示村民對我來訪的滿足,算是為這段說明作結。對於其中的原因,我已經毫無疑慮,腦海中一片困惑的我,只能為他們的心滿意足找到一個原因──他們終於等到這個殺掉我的機會了。我從未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從驕傲的頂峰跌落到恐懼的無底深淵。我沉默無語。當時的我看起來一定嚇得要死。所有人都紋風不動,大家只是繼續面露微笑。我謹慎地評估:到底要不要請司機重新上車,載著我迅速離開此地?但此時圍觀的人潮已經從各個方向包圍車身。我緩緩靠向那名能說兩種語言的護士,問他: 「那名婦人在我替她看診時死了,他們為什麼說對此感到滿意?你了解這是為什麼嗎?」 「不,我不了解,這很荒謬。我該問他們嗎?」 我沒有答腔,不過他依然向大家提出了這個問題。許多人開始異口同聲地回答,直到村長喝令他們安靜,自己開始回答為止。他的回答清晰而緩慢,但我完全聽不懂,只能等著口譯。 「噢,醫生,我們都理解當時的情況很險峻,要救回她的性命幾乎是不可能的。但對你照護她的方式,我們仍然很感激。全村的人都為了你的所作所為而感謝你。為了這件事,他們將會永遠記得你。」 我一頭霧水,根本搞不清楚這是什麼情況。當時的我,想必低語著:「我到底做了什麼?」之類的話。 這名護士開始口譯。村長的聲音相當強硬,村民的呢喃與讚許聲讓他的聲音聽起來更加堅定。直到今天,我仍記得每一句口譯出來的答覆: 「你為這名婦人和她的家人做了一件重要的事,遠遠超出我們這個偏僻荒遠、貧困至極的村莊居民的預期。我們一直認為,大城市醫院裡的醫生是重要人物,絕不會為一名來自鄉村的貧困婦人這麼做──你向她的家屬致上個人的哀悼之意後,穿過醫院前方的庭院,攔下當時正準備開走的疫苗注射車。你請司機將這名婦人的遺體運回她家中,以便安葬。你給婦人的丈夫一大塊乾淨的床單和另一片比較小的床單,讓他能夠包覆自己妻子的遺體與小嬰孩的屍塊。你也允許婦人的丈夫和兄弟一起搭乘運屍車回家。他們在下午回到村裡,使我們得以在晚上舉行體面的葬禮,讓她全家人和全村的人都能夠出席。在艱困時刻還能這麼尊重他人尊嚴的人,是會被銘記在心的。你和司機都沒有索取運輸費用,而我可以老實告訴你,這位婦人的丈夫和兄弟都窮到負擔不起運屍的交通費。如果不是高醫生幫忙,他們就得挑著死屍,走上整整一個晝夜。 」 在我曾經見過的所有苦難中,這次的經驗,對說明赤貧在現實生活中的意涵,是再鮮明不過的例子。身無分文的現實,會將你最基本的尊嚴剝奪殆盡。 但這個悲傷故事裡最關鍵的情節還沒有出現──村民其實是為了另一個人的所作所為而感謝我。當那名婦人死亡後,我厚著臉皮見了她的丈夫與兄弟,向他們表達最深沉的哀悼之意。但當時的我可完全沒有想到,要用擔架將死屍挑回老家安葬,是多麼沉重的挑戰。 當我匆匆和婦人的丈夫與兄弟說完話以後,有人從後方抓住我的手臂。是羅莎老媽(她以前也多次這麼做過)。她嚴肅、低聲地說道: 「你有沒有意識到他們已經挑著她走了一整夜,沒吃東西、沒有睡覺,更沒有錢?」 我真的沒有想到。 「你現在應該開始想想,他們該怎麼做才能將遺體送回那座遙遠的村莊,以便舉行葬禮。」 我無語地聽著她的指令交付道: 「你現在到外面去,攔下那輛準備要開走的疫苗注射車,交代司機,要他將這兩名男子、婦人和小嬰孩的遺體運回家。如果你不幫幫他們,下次那座村莊要是再有一個生產不順、需要醫療照護的婦女,恐怕就不會到這裡來了。我看那輛車已經塞滿東西了,趕快用跑的過去。」 善行與真理一樣,是「追求」的對象,而不是我們所「擁有」的。在日常生活中,我們似乎覺得自己能「擁有」善惡,可是經過反覆思索後,就會發覺:原來以為很確定的信念,會在很多情況影響下發生變化,並不像原來那麼確定。善行也一樣,原本以為做出一項善良的行為是很篤定的,可是在面臨幾種情況的挑戰與衝擊後,就會發現:自以為很堅定的善行,其實並不如當初所想的那樣。
我舉一個日常生活再普遍不過的例子來說明。「開卷有益」,是我們認為對的,而且正確的事情。這句話的意思是說,只要讀書準沒錯。當我們認定這句話所說為正確,並且要求他人讀書時,如果能再想想,就會突然發現:讀什麼書?怎麼讀?為什麼要讀?這些問題會使得「開卷有益」這句原來篤定沒有錯誤的事情,變得複雜起來。這意思是說,很多事情在經過我們細想後,就會發覺:原來很確定的價值判斷,出現了不確定的感覺。事實上,在進行道德判斷的過程中,這種感覺經常出現,導致我們認為要維持道德判斷的正確性,並不如想像中那麼簡單。 為什麼會這樣呢? 對許多人而言,從事善行義舉前,要區別出什麼是善、什麼是惡;要分辨是非、知曉好歹,似乎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我們幾乎可以說,這是透過直覺就能判斷的事。但實際情況並沒有那麼簡單,因為我們的直覺並不是中立且客觀的,它其實是後天的,是我們在成長過程中所接納的傳統、文化、風俗與習慣養成的。 所有人都一樣,在成長過程中,我們對外在事物的認知,與腦海中所建立看待事物的基本態度,都深受傳統、文化、風俗與習慣的影響。在認知逐漸成形的過程中,這些影響不僅讓我們得以掌握對事物的看法,也形塑了判斷的能力。日常生活裡,這些看法與能力不斷交互運用、相互浸潤,並在兩相結合之下,讓我們慢慢建立起認知事物的基本態度。 其實,人在做出判斷時所面對的困境與兩難,是一種很普遍的現象。我們甚至可以說,進行道德判斷表面上看似容易,但在深層意義上,其實是很困難的。這是什麼意思呢?這是因為我們有天生的善惡感,先不管這種感覺是先天還是後天的,一旦事情發生了,就會很自然地對這起事件產生好壞善惡的感覺。那麼,做出道德判斷的困難又在哪裡呢?在於人們對於善惡的期待很高,希望能無限地明辨它們;但我們也很容易失望,因為人是有限的,要想實現任何無限的期望,都是很不容易的。 正因為人是有限的,所以進行判斷的時候,經常不自覺地依靠相對性的標準。例如,民族主義讓人熱血沸騰,但對於分屬不同民族的人民來說,就會做出不同的論斷,使得我們往往陷入相對主義中。做出相對的判斷其實是可以理解的,問題是,我們對於善惡的分辨具有永恆的要求,不會因為換個地點,或選擇不同時機而出現改變。這是我們在生活中經常碰到的例子,也說明做出道德判斷是困難的—至少它讓我們容易陷入兩難的局面。 對於一個長期以來,判斷標準一直受到傳統、文化、風俗與習慣影響的人來說,要做出正確的道德判斷是件非常困難的事。這個人在成長的環境中,受到各種因素左右,卻又希望在這個封閉環境下所判斷出來的結果,能夠是正確的、有效的,以及普世的。我們可以想像得到,這是一個極為複雜的問題,因為如何在文化與文化的相對性之間,找出超越文化、達到真實的道德判斷,是我們對善惡判斷應有的認知與理想,卻不是一個容易實現的目標。 整體而言,身處道德判斷的困境與兩難時,斯多噶哲學可以讓我們從有限的生存環境獲得超越,與安身立命的生活指引。在談論斯多噶哲學時,我們需要強調的是「超越有限性」的概念。這裡的「超越」並不是達到某個終極性目標,而是釐清生活中的無知、避免不悅的情緒、轉換人生的態度,並獲得幸福的生命。這說明了斯多噶哲學不但能直接回應我們生活中最關心的問題,它所提供的答案也極為有用。 *為什麼斯多噶哲學「有用」? 我一直認為哲學要「有用」。哲學未必能帶來名利,但它可以滿足生活的需求、回應內心的期待、解決生命的問題。這並不是我們哲學工作者自我安慰的說法,而是我深深感覺到,伴隨著工商業社會的發展,社會已經從物質享受,慢慢步向精神層面。我們不再因為沒有享受物質生活而覺得遺憾,而是進一步地想知道自己的判斷對或不對。 人類面對發生在周遭的事情時,往往因為自己的欲求未能獲得滿足,或內心感到極度痛苦,導致我們常常怨天尤人,甚至咒罵命運。在某些誇張的情況中,有些人會覺得自己「命不好」而羨慕他人。這是一般人在日常生活中經常出現的情況,也是讓我們感覺緊張、不安、焦慮、恐慌的原因。坦白說,這些情緒就是讓人活得不快樂、讓人覺得活著很痛苦的理由;至於追求幸福,更是遙不可及的事。 為了解決生活中的痛苦,也為了能獲得幸福,在羅馬時期發展出來的斯多噶哲學,足以做為人生中的指引。為什麼斯多噶哲學這麼有用呢?這是因為在六百多年的發展中,它不斷吸納西方哲學的精華,並在歷經時代轉換與環境變化的過程裡,獲得長足的發展。其中最重要的部分,是結合倫理學的理論與日常判斷的實踐。直到今天,這項結合依然是很有用的。 斯多噶哲學結合理論與實踐的思想,讓我們理解人類在宇宙中的地位,以及應當擁有什麼樣的認知;至於在獲得這些理解與認知後,如何將它應用在日常生活中,則是實踐的課題。在實行的過程中,理論讓我們掌握原則;而應用它們,就是面對生活的負面情緒。出於種種原因,現代人的生活充滿緊張與忙碌,情緒常常轉換為焦慮,甚至恐慌。斯多噶哲學則以最清晰的方式,透過充滿智慧的語言,解釋與化解人生所遭遇的一切困難。 說「哲學讓我們可以面對焦慮與恐慌」是很難讓人相信的事情。但這件事情,在美國海軍中將詹姆斯.史托克達爾(James Stockdle)的生涯中獲得了最佳證明。 一九六五年,正值越戰期間,當時擔任飛行員的史托克達爾,在一次行動中被飛彈打中,跳傘求生,成為戰俘。長達七年半的戰俘生涯裡,史托克達爾屢次面對酷刑與折磨,都是靠斯多噶哲學的理念支撐自己,才終於活了下來。獲釋後。這位將軍在史丹佛大學教授斯多噶哲學,尤其對於曾身為羅馬帝國奴隸的愛比克泰德(Epictetus,西元五五∼一三五年)的學說有深切認知。 為什麼斯多噶哲學有這麼實際的功能,能讓我們面對焦慮與恐慌?主要關鍵在於,愛比克泰德依據斯多噶哲學的系統,強調人活在這個被創造出來的世界中,應該要了解自己的能力,也要知道自己的限制。意思是,自然雖賦予人類生存條件,也讓我們擁有理性,但條件與理性並不能完全克服命運中的挑戰;幸好,我們的理性能辨別出什麼是必須面對的命運,什麼是應當走的道路。在這個分辨中,我們對「人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事應當維持信心,也應當懂得感恩。 因此,在自然與理性之間,人在為自己做出選擇的同時,也應該知道,人生的目標就是相信理性的判斷。這些道理之所以對生活有用,主要原因在於,太多人並未認知到「自己所處的環境是有限制的」。我們應當知曉,環境的限制就是命運,這是人類必須面對的。只有認知命運、明辨善惡、追求超越,才能維持幸福的生命。這是斯多噶哲學為我們所規畫的人生原則,也是亙古不變的道理。其關鍵在於,我們必須內化這些原則,將理論與實踐結合在一起。 「老師,一早起來才發現:作業沒寫、考試範圍沒唸……」
「老師,到學校才發現:用具沒帶、聯絡單沒請父母簽名……」 「老師,在捷運上才發現:穿錯衣服、還有,連餐盒都沒帶……」 「老師,該怎麼辦?難道人生就這樣廢下去嗎?」 學生連珠炮地說出自己放假後在學習上常犯的錯誤,無助地提出求救,愁雲慘霧的表情,挺讓人心疼的。 「沒想到,放完假,你們一個個都變成問題寶寶了。看來還是把我的秘密武器拿出來好了……」一面幽默地說著,一面打開紙袋,拿出一本令他們驚豔的書:《每天最重要的2小時》。 「如果,書名如果不是騙人的,倒是很適合一天只想用功讀書兩小時的我……」小男孩古靈精怪地說。 「書名聽來很聳動吧!剛開始,我和你一樣,誤以為看完後,一天只要工作兩小時就好。其實,喬許.戴維斯提醒我們:人體不是電腦,要好好檢視自己的心理與生理,找出一天有幾個小時能處於身心高效能的狀態,善用專注力,讓自己能提高效率完成許多困難工作。還有,打造對自己有益的工作環境提高效能,同時要善待身體,選擇適當的飲食,幫助自己盡快恢復體力,找出下一個、再下一個重要的黃金2小時。」我打趣地說。 小男孩聽完點點頭,把這本書緊緊地握在手上,臉上浮現如獲至寶似的神情。 以「十分鐘」為單位 「如果,你們覺得2小時還是太長,這本《1分鐘超強記憶法》是130萬人見證的好書,應該也很吸引你們吧!石井貴士博士只教讀者記憶的方法,不談深奧的理論,讓我們能掌握短期、長期、單純、影像記憶等四種技巧,擺脫常因緊張說不出話來的窘境。現代人很需要靠溝通表達自己的看法,如何在最短的時間展現不可思議的記憶力,讓發表的內容精簡扼要的呈現,這本書能開展我們超強記憶的潛能。」簡單與學生分享,孩子們開始翻起書來。 「老師,有沒有什麼好點子,能讓學習事半功倍?」 「老師,有沒有什麼好方法,能讓成績節節高升?」 「老師,有沒有什麼好撇步,能讓學習更有效率?」 一位功課很好的小男孩酷酷地問了這三個問題。 「走向書桌前,先改變對讀書的成見,池田潤要我們掌握讀書的本質──真學習,而不是假讀書。讀書不能講究『形式』,而是找到真正目標,讓身體自發性地想讀書,以『十分鐘』為單位,時間切割精細,反能掌握時間,完成讀書目標,更要把握睡前、用餐、上廁所等三個黃金時間,複習好『心中真正目標』。《資優生不熬夜!搶進名校的精準學習法》把所有頂尖資優生如何做時間管理、作筆記、應考的訣竅告訴你。利用速度、周密、清晰三大原則作筆記,書都可以讀完、讀好。 精準管理好自己的時間與思緒就能提前完成表定的行事曆,讓讀書的時間變少,學習成效依然長紅。即便不是資優生若善用策略、讀書法,做好時間的主人,也能讓人生過得有效率、有品質。」我認真地與孩子說明。 做筆記是學習的關鍵 「老師,最近讀書時間常延遲,導致睡眠時間不足,成績直直落……」小女孩帶著熊貓眼難過地說。 「說真的,作筆記真的是學習的關鍵。《五位臺大生教你這樣做筆記》這本書是學會大家作筆記與學習,而不是要上名校。內容摘錄五位上台大的學生做筆記的技巧,公開他們筆記的原貌,讓我們找到筆記學習的秘訣:什麼時候該畫表格?如何運用系統思考畫出主題樹狀圖?面對問題來了,如何有效地運用閱讀便利貼?如何透過圖像思考輔助學習?讓你讀起書來更事半功倍。」指出書中的幾個頁扉和孩子分享。 「老師,是不是每個成功者都有不為人知的秘密?」小女孩疑惑地問。 「沒錯,《為什麼菁英都是清單控?》中提到:瑪丹娜、瑪莎.史都華、約翰.藍儂、富蘭克林、達文西,以及歐普拉,這些不同時代、不同領域的成功者都是清單式思考的「清單控」。他們習慣把該做、想做的事,變成可快速瀏覽、方便執行的清單,即使身兼數職,仍優雅行事、不疾不徐……其中家人情感清單、人生願望清單的篇章寫來特別動人。」說完後,把一張白紙拿出來,讓學生試著列願望清單,一起PK誰能在最短的時間實現。 我在包裡放本書 「老師曾和我們分享《我在包裡放本書》,不知道老師有沒有身體力行,在包包也放一本書?」孩子逗趣地逼問著。 「老師目前的包包內放的是《三個小承諾,預約更好的自己》這本書是以小故事開始,用52個小舉動,善用「正向開關」把三個小承諾融入生活中,讓我們每天的學習與心境都能煥然一新。另一本是《精準學習》,他提到:知識無窮盡,人的智慧有限。作者教會我們精準而有效的學習法,建立自己完整的學習系譜,將知識變成自己的資產。」眼尖的女孩拿起書,輕聲念出。 閱讀最高境界不是強記而是運用 今人讀書法可借重,古人讀書法經驗也可補強。例如,諸葛亮讀書只「觀其大略」,類似我們現代人說的「快讀或速讀」,民國小說家魯迅就是走略讀、跳讀的路線。他們不逐條死記硬背,泛讀梗概重點,擷取精華,掌握其實質,這類閱讀法適合我們閱讀工具書或是學術文本時,增加讀書效率。 陶淵明則是「好讀書,不求甚解,每有會意,便欣然忘食。」的路線,這樣的思考就是閱讀的最高境界不在強記,而是運用的素養,陶潛讀書重在心領神會,用於解決生活問題,活讀書的態度值得我們學習。 我喜歡到書店亂逛,如果時間許可,就會每層樓都去瀏覽一下。看看平常幾乎不感興趣的書,可以刺激大腦,有在腦內建立新迴路的效果#。很多時候,我便因此得到新的創意。
例如,我曾經走到平時不會接近的物理學書籍區,竟激發意想不到的想法。當時我正在尋找有關治癒(Healing,以消除壓力為主的治療)的點子,像往常一樣,一個人在書店腦力激盪,無意間注意到物理學區一本有關基本粒子領域的書,我才知道原來水晶有很強的能量。當我知道水晶非常適合運用在治癒後,便拿來對即將接受手術的患者進行心理治療時使用。 每當自己正在進行的研究計畫遇到瓶頸時,我就會去書店探險。接觸完全不相關的領域,可以更清楚認識研究的本質,我已經不只一次有過這樣的體驗。 逛書店不僅能得到新的刺激,對不知道什麼是可以使自己興奮的人來說,也是很有效的練習。因為在大量的書刊中,只憑自己的直覺,選出可能很有趣的,或許就能發現興趣或志向。 我逛書店的時候,通常有三個原則。 ①選擇大型書店 要腦力激盪的時候,我會選擇陳列各種領域書籍的大型書店。從頭逛到尾,所有領域的書櫃都瀏覽一次。這時,不要一開始就認定什麼領域是自己沒興趣的,請全部都去看看。如果知道書店的哪裡放什麼領域的書,就可以更有效率,因此若找到適合的書店,就經常去走一走,最好能熟悉到想找什麼就自然走到那裡。每家書店的擺設和品項都不盡相同,保留三、四家風格不同的書店,可以給大腦不同的刺激。 ②拿在手上時的興奮感很重要 標題或圖片、封面設計、書腰的推薦、使用的紙質等,因視覺或觸感上被吸引而拿到手上的感覺就已足夠。以這個標準,在瀏覽或閱讀的時候,也要重視「好期待」「好有趣」的直覺。 ③與書相遇就像與人相遇 書店也是與人(作者)共享體驗的地方。每遇見一本不同的書,就是與一個人的相遇。在書店,有數不清的人來自不同領域、不同背景,可以在短時間內就這麼有效率地獲得各種經驗,是很難得的機會。當你心生想知道某個作者的體驗或經驗的想法,其實那表示你已找到讓自己感到興奮的事的入口。 最近,作者與讀者透過社群網站交流的例子也不少,只要你有心、有行動力,就有機會與作者直接對話。不一定只在書店閱讀,由此踏出一步,試著與你喜歡或感興趣的作者接觸,便有更多找到興奮之事的機會。 坦承(Confession)
坦承是讓自己自由,是宣示自己準備好走上更勇敢的道路。 坦承是卸下防備,說出原本如同恥辱的真相,而這突然變成一條途徑,通往踏實大地的入口,甚至是回家的第一步。坦承是讓自己自由,不只可以是承認罪過或疏忽,也可以是超脫眼前的處罰或孤立,宣示更深的忠誠或獻身。坦承是宣示自己準備好走上更勇敢的道路,拋開先前防衛的身分,甚至視之為不當的干擾,視之為錯誤的幻覺,在先前多年害我們忙得團團轉而不去面對真正的問題。 目標也許是免於欺騙的自由,但所有坦承都伴隨後果。我們對這後果的害怕有憑有據,先前維護祕密的身分幾乎必然在揭露後消亡。我們在孤立中展開新生,也許確實被先前欺瞞的對象避開,甚至被不理解我們為何需要坦誠的人避開。坦承隱然代表著以孤單之姿展開新旅程,先前熟悉的同伴不再相伴。 許多人在臨終的病榻上坦承真相,原因是死亡與消失在即,再懼然地維護守著祕密的舊身分不免顯得荒謬,甚至可笑,我們忽然間不再是先前一路保護的那個自己。在死亡的陰影下,我們明白為了保護一時半刻的身分需耗費多少精力與意志。當我們脫離原本靜止的祕密,必然要有新的效忠,一條屬於抵達的河流,不只是一時的落腳處,而是從深層形塑並建立新的人生──即使我們在臨終前才正開始學習這件事。 我經常聽見人們抱怨記憶的問題:忘記名字、車停在哪裡、每天用的東西 不知道放在哪裡等等。我確信你看過這類情形,或甚至就是你自己的經驗。這 些常見的記憶障礙有時描述為「老人時刻」,指的是你想不起來原本應該知道 或記得事物的時刻。名稱可能會讓你以為這種情形比較常見於老年人,然而, 一項趨勢機器(Trending Machine)進行的全美民意調查發現,在800位成年 人中,所謂的「老人時刻」如今在年輕人身上比老年人要更加常見。 根據民意調查,千禧一代(18∼34歲)明顯比55歲以上的老年人,更容易 忘記今天的日期(15%:7%)、遺失鑰匙(14%:8%)、忘記帶午餐 (9%:3%)、忘記洗澡(6%:2%)。而老年人唯一明顯比較容易忘記的是 名字(23%比16%)。 面對這類數據,我們必須小心謹慎,不要假設記憶問題只發生在老年人身上。年輕人可能有記憶問題的一個原因是,現在的人比較不依賴記憶力,因為已經習慣利用智慧手機和電腦儲存或搜尋訊息,而不是靠自己的記憶。運用記憶力非常重要,因為記憶力愈訓練會愈強壯,相對的,缺乏運用則會變弱。 再說一次姓名忘記別人的名字是一個很常見的記憶問題。當我們才剛認識一個人,情況會更糟。實際上,專注於記住某人姓名的最佳時機,卻是在見面的時刻。當有人介紹你認識新朋友時,下面的技巧會有幫助。 你認識名字類似的人嗎? 當你遇見新朋友,過去認識名字類似的人,可幫助你記憶,可將這些名字類似的人用某種方式連接在一起。新朋友是否提醒你聯想到其他名字類似的人嗎?他們的外表、年齡、專業或任何方面,具有相同之處嗎?即使他們彼此不同,思考他們不同的差別,日後亦有助你記住他們的名字。事實上,試圖記住具有類似名字的不同人物,亦可幫助你增強對某人的記憶。 這個名字讓你聯想到什麼? 當你學習記憶一個不太熟悉的新名字,或者你個人並不認識其他名字類似的人時,這個名字讓你聯想到其他什麼事物呢?可以幫助你思考。例如,如果你遇到一個英文名叫蒙提(Monty)的人,但不認識其他任何有這個名字的人,你該怎麼辦?這個名字讓你想到什麼? 對我來說,Monty很像英文的mount,mount是山的意思。為了協助記住這個名字,可以在腦海中想像山的圖畫,我想的是對方戴著一頂看起來像山的帽子。如果有幫助,你甚至可以把山帶入談話。例如,你可以問對方是否小時候在山區附近長大。這些類型的連結,有助你日後回想姓名。 大聲說出來 儘快大聲說出對方的名字。當對方說出他們的名字時,請跟著重複說一遍。有時人們說得太快,所以如果你沒有聽清楚,那就請他們重複一遍。重複說姓名有助日後的記憶。對於你從來沒聽過、比較不尋常的名字,這更是重要的一步。如有必要,還可以詢問如何拼寫,可幫助你確定,日後才能記住。不要擔心你會讓對方感到困擾,因為對方可能反而會欣賞有人努力想要記住他們的名字。 回憶當時在場的其他名字 如果你剛認識許多不同的人,可以花一點時間環顧四周,趁這些人還在的時候,練習回想他們的名字。你想讓這些名字在腦海中保持活躍,如果你剛剛記住了許多不同的名字而不把它們放在腦海中久一點,可能會很容易忘記。要做到這一點,也許你可以和其他認識的人,就這些新人中的一個進行禮貌性的對話。當然,這讓你有機會大聲說出他們的名字,並練習回想。 如果你忘記了,也可以直接要求聚會主人或其他人提醒你。在你剛認識的這些人還在場時,形成新記憶會更容易。如果你未曾特別努力去回想他們的名字,等到你回家後,可能已經忘記那些名字。 現年五十三歲的喬安是個大器晚成的人。她的少女時期充滿波折,過得並不快樂。她的母親罹患多發性硬化症;父親賺的錢雖然還夠維持家計,但性情冰冷,對妻子的病情漠不關心,喬安和他幾乎說不上幾句話。
在學校,喬安很不起眼,她的成績中上,也沒有特別突出的地方。老師回憶說,喬安還算聰明,但沒什麼特別的。此外,喬安個性內向,沒讓同學留下什麼印象。她申請心儀的學校,未獲錄取,只考上備胎的大學。在大學裡,她繼續展現差強人意的平凡,成績不至於被當,但也僅止於此。某個教授說,她對學業興趣缺缺,倒熱中另類搖滾,一整天搖頭晃腦地聽上好幾個小時。 在畢業之際,喬安就像很多表現還行但缺乏目標的畢業生,模模糊糊想著或許可以讀個英語教學研究所。然而她的第一份全職工作卻很普通,只是低階的行政人員,在當地商會當了一陣子的祕書。 出於無聊與好玩,喬安衝動地跟一個男子結婚,兩人育有一女。然而他們的性情南轅北轍,喬安被動又愛幻想,丈夫易怒又有暴力傾向,所以雖然有孩子,但兩年不到婚姻就吹了,兩人在家暴陰影下離婚。 此時喬安將近三十歲,覺得自己走上了死路,不僅失業在家,還有個女兒得養。或許不令人意外,她的情況開始每況愈下。她罹患了憂鬱症,有時會很想自殺,因此沒辦法做多少工作賺錢,家中經濟跌到谷底。據她所說:「我一貧如洗,只差沒有流落街頭。」雪上加霜的是,前夫開始尾隨她和他們的女兒,逼得她不得不申請禁制令。 然而喬安並非一無所有,她有個沒人知道的獨特天賦;先前的教育沒有發現,師長沒有看見,同學一無所知,但這天賦始終都在,靜候發掘。在家中經濟落入谷底的幾個月裡,她靠著領社會救濟金養活女兒,像是在逃避般躲回自己童年的奇想。社會會說她這樣做很不負責任,但湊巧的是,這卻讓她接近了她的天賦。當她放手任由想像力恣意馳騁時,天賦才開始沛然湧現。 現年六十八歲的肯恩,是另一個大器晚成的人。在家中三個孩子裡,他排行老么,小名叫波可,是西班牙文「小」的意思。他大哥是明星球員,是老師眼中的寶,很受歡迎,長相俊俏,能言善道,還贏得洛克菲勒獎學金,錄取史丹佛大學。然而肯恩卻沒有英雄出少年,他在學校表現平平,並開始相信自己的小名是指「渺小」。 肯恩在加州讀完中學,考進地方上的專科學校,沒多久就被退學。他聳著肩說:「我漫無目標。」後來他振作起來,重修被當的科目,順利畢業,轉到洪堡州立大學,主修山林管理。但是當他發覺這主要是在做文書工作,而不是在森林裡跋山涉水,不禁感到幻滅。 肯恩的父親是全國知名的財務顧問,肯恩開始跟著他工作,但兩人處得並不好。他說:「我爸在今天可能會被診斷出患有亞斯伯格症。他這人常感焦躁不安,會來回踱步,手指忍不住東敲西叩,而且無法揣摩別人的感受。雖然他其實不是個殘酷的人,但卻會說出很殘忍的話。」 九個月後,肯恩離開父親的公司,自己在外當起財務顧問。但他沒有多少客戶,而且幾年後大多數都跑了,他成天沒事做,只好到工地打工賺錢,甚至在酒吧彈滑音管吉他賣藝。不過多數時間他都在讀書。他說:「好幾年來,我都在讀商管的書,一個月也許會讀上三十本商業雜誌。在那十年間,我想出了一個有別於傳統的評估企業價值的理論。」 肯恩的父親患有亞斯伯格症,在帶人方面並不是一個好榜樣。肯恩的第一個兼職祕書工作九個月就辭職不幹,還說肯恩是個跋扈又糟糕的老闆。如今他承認:「我大概真的就是那個樣子。」 肯恩二十多歲時,財務顧問的工作始終做得沒什麼起色。但他靠著那套理論得到一點創投基金,甚至當上臨時的執行長,這讓他燃起一股壯志,賣力投入工作。 肯恩到三十歲才開始發掘他的潛能。 你發覺這兩位大器晚成的人是誰了嗎?給點提示:喬安和肯恩都靠自己的力量成為億萬富翁,時常登上《富比士》全球富豪榜。喬安.凱瑟琳.羅琳(Joanne Kathleen Rowling)就是J. K. 羅琳,她是《哈利波特》的作者;肯恩.費雪(Ken Fisher)創辦了費雪投資公司(Fisher Investments),替全球五萬多個客戶管理一千億美元的股票和債券。 「你到哪裡去了,喬.狄馬喬?」美國民謠搖滾樂團賽門與葛芬柯在一九六○年代暢銷金曲〈羅賓遜先生〉裡唱道。寫出這首歌的保羅.賽門明白,一九六○年代是個狂亂的時代,社會不再像一九四○和一九五○年代崇尚不愛出風頭的沉默英雄,把他們當成文化象徵。新的英雄要青春不羈,掌握潮流。 在這個喧囂躁動的時代,我們會問:你到哪裡去了,大器晚成的英雄? 我會這樣問的原因在於,羅琳和費雪年少不得志,緩緩走過人生路,很晚才發跡,然後繳出驚人的成績,但他們的故事卻與今日社群媒體的文化脫節。現在羅琳五十多歲、費雪六十多歲,我們不禁想問:如今振奮人心的大器晚成者在哪裡呢?美國、英國、西歐和急起直追的亞洲日益富裕,大器晚成的例子是不是比先前少了?還是有其他理由?難道今日社會高度競爭、強調資料分析、充滿高度壓力,不適合大器晚成的人以緩慢步調尋找自己的天賦? 我認為大器晚成的人沒有得到應有的認同,人類與社會也因此付出了代價,所以我決定研究這個主題。我相信,如今我們比過去更迫切需要這些大器晚成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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