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切實際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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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我準備好要展開一段關係了。」說這句話的是詹姆士,我已經幫助他約長達九年了。

我既開心也有些好奇,所以就問他:「那麼,這位幸運女士是怎麼樣的人呢?」

他列出一長串無所不包的特質,包括「從不妄加批判、永遠在身邊支持我、能夠給我無條件的愛」,再聽了一會兒,他的清單開始聽起來有點像是童子軍的誓詞:信賴、忠誠、友善……諸如此類的。

在我看來,詹姆士描述的特質比較適用於拉布拉多犬,這樣的單一而忠實,在人類身上恐怕找不到。

有時候,旁人會批評我對關係的看法太過憤世嫉俗。或許,和大多數人比起來,我對關係是抱持比較懷疑的態度,但是在內心深處,我認為人與人之間的關係是一件相當美好的事。

旁人眼中的憤世嫉俗,或許只是我的一個信念,相信許多復元中的人渴望或期待在他人身上找到的,並不符合現實。我注意到,人們在聆聽講者描述關係中可能發生的情況時,傾向假設這些可能性就是或許即將發生的,甚至有些人過度引申成:「如果我的關係無法時時刻刻都包含以上全數特質,它就是不健康,所以我或許應該放手,建立一段新的關係。」

我越是深思那些不切實際的期待,好比詹姆士所列舉的那些,我就越想找出良好關係中該有什麼樣合乎現實的期待。有些反覆出現的特質和期望,在人們勇敢邁向更健康的關係時,似乎就注定了要讓人們失望和洩氣。就好比,不見得非把演講中或書本上提到的每項可能的正面特質都包含進去,才能算得上是段良好的關係。

冒險的成分:美女與老虎

經營一段關係,讓我想到一個古老的故事,故事是關於美女與老虎:在一個遙遠的國度裡,法律禁止公主結交平民。然而,國王卻逮到公主與國內一位平凡子民戀愛私通,兩人遭到逮捕的時候,情感濃烈難捨難分,但也剛好吵得厲害,男子被連拖帶拉關入高塔,連向公主道別都來不及。任何平民若與公主戀愛,將被判處死刑。但公主深愛著這名男子,便向她的父親也就是國王求情。於是,國王同意讓男子接受一項測試。
男子會被送到一座有兩扇門的競技場,其中一扇門後是一隻老虎,如果門打開了,老虎就會跳出來咬死他;另一扇門後則是公主,如果他開了這扇門,他就能與公主結婚。公主費盡心思才找出哪扇門是正確的,然後送了這則訊息給他:「打開左邊的門。」但男子心裡想的是,她告訴我的究竟是哪扇門?她是希望我死呢?還是想嫁給我?

我想,所有的關係都包含了類似的冒險或出其不意的成分。雖然不見得如此致命,但如此才能讓關係保持新鮮感。

維繫關係需要信任,但是我們若誤以為信任是種選擇,卻沒認清它是某些行為的後果,問題就來了。

人之所以信任,是因為你一次次地冒險,卻沒有受傷。對於某些第一次踏進治療中心的人而言,諮商師說的話就好像外星語,要求他做些很奇怪的事情,然後說:「你要相信這個療程。」

我比較喜歡換個說法:「在這個療程中,你就放膽去冒險,如果沒有因此受傷,或許你就會開始信任。」但如果抱持不切實際的期待,也沒有提出來討論,就會在冒險的時候導致痛苦。而這份痛苦,會摧毀你未來信任的意願。

不切實際的期待

下述幾項不切實際的期待,涵蓋了健康關係裡的不同層面,我想先提出討論,再建議比較合乎現實的作法。

1.只要復元夠了,我就會找到完美伴侶

大多數人真的很容易去期待自己完美、伴侶完美或是關係完美。有些時候,我們以為只要復元得夠久,最終就一定能臻於完美,擁有辨識和吸引完美伴侶的能力。在帶領後續輔導時,我常常告訴團員,一段關係不會因為結婚而有任何改善,婚禮只是對關係許下承諾。但要改善關係品質,必須透過書中討論到的某些復元歷程。

尤其難上加難的,就在於很多人都沒有為復元訂下特定目標,他們只會說:「我想復元」或「我正在復元」。然而,明確定義怎樣才叫復元,卻是連想都沒想過的。結果呢,要不是對完美伴侶有個清晰概念,好像詹姆士那樣,就是對於復元後自己會變成怎樣,關係又會變成怎樣,只有個模糊不清的想法。我們就這樣,漫無目的一路摸索,但是在漫無目的的表面下,卻一心相信總有一天,我們會徹底復元,享有完美關係。
每次遊走晃蕩,趨近了我們對復元的模糊概念時,就會重新調整那個概念,把它移得更遙遠──就像海市蜃樓,永遠游移在前方的沙漠裡。無論在任何時刻,我們總能把置身之處與理想之處拿來比較,卻永遠少了那麼一截。我能看到自己的人生、關係或工作是多麼失敗,只因為「我還沒到達該到的地方」。

合乎現實的期待

不管在關係之中,還是在剩餘的人生裡頭,我們都該看看何謂「符合事實的期待」。我們得要瞭解,外頭並沒有一大群十全十美的人在等著我們。無論步入哪一段關係,總是有好有壞。倘若不能明白這點,就會注定讓我們和未來伴侶面臨某些痛苦和失望。

為了避免不切實際地期待完美復元或是完美關係,我們必須後退一步,看看去年、上個月、或甚至上個星期的自己。

復元是一種進步,不是一種完美。

我的一大進步,就在於明瞭在復元過程中,旅程其實就是目標。這段旅程包括每一日的心情都頗能自在愉快,完成今日能做到的復元工作、誠實面對,並且盡可能地公平對待他人。依著這條路前進,就能通往進步與成長。嶄新重大的成就或許會出現,也或許不會。然而,除非我們學著以一次一天的心態,清明穩健地度過生活,否則有重大突破或經營關係的機會出現時,我們很可能會搞砸。

「一次一天」這個節目口號,是應用在這種觀念上。有時候,人們會以這個口號作為藉口來逃避責任。舉例來說,有人可能會想:「既然今天不用付房租,我也就不用錙銖必較。」但到了月底,沒錢付房租了,房東的看法可能就與你不同。

對我而言,「一次一天」是一種責任,要把今天能做的事做好,以確保我的復元、我的未來,並且照顧好我的家人。但凡事都有一體兩面,這也表示如果今天我做不完所有的事,也不需過度自責。不要斤斤計較於今天我是否「到達我該到的地方」。就好像我們這些復元中的患者,對於別人該有的模樣常有浮誇的想像。而對於自己在一天內能達到多少事情,也常有過度膨脹不切實際的想法。我們必須學習如何改正這些期待,要不然我們不僅會盡數傾倒在伴侶身上,也會把自己弄得悲慘抑鬱,膠著於失敗的沼澤裡。但其實這失敗的感覺,根本不必要也不實際。
派雅已經指出,復元主要是倚賴心智,而非任由情緒牽著鼻子走。我十分同意。雖然感受自我情緒很重要,但我們必須認清,人在理智下才能做出健康的決定。在輸入情緒和其他資訊後,我們還需要理解力,這才是下決定的關鍵。人在決定生活大小事時,如果主要或全盤依照自己喜歡怎麼做,通常只會和復元漸行漸遠。

2.只要關係告終,就是失敗

有個復元中的朋友剛結束一段戀愛關係。某天,他告訴我:「你知道嗎?比起分手,再度失敗才更令人受傷。」

我問:「你為什麼說這段關係失敗?」

他說:「嗯,因為我們沒有在一起了啊!」

當我仔細想了想這種傾向──把結束的關係貼上失敗的標籤──我意會到,相信關係結束就等同失敗,使得約會這種事自動提高了不必要的風險。

然後,我就想起了自己以前的幾段關係。現在,我之所以能認為那算是成功,是因為我已經不再置身其中。

這麼說吧,當兩個人展開一段關係,開始一起為生活折衷協調,但在漸漸瞭解彼此後,其中一方或雙方都認為,對這段關係許下終身承諾並非明智之舉。於是他們分手,沒有步入婚姻。我認為,他們共同度過的經歷相當成功;他們進入這段過程,試驗是否行得通,他們學習到彼此如何經營關係,以及願意忍耐多少。最後,發現持續追求這段關係,對雙方而言並非好事,於是他們放手。

合乎現實的期待

看待破滅的關係,比較實際的角度或許是把這段關係視為學習實驗室,看看這段關係最終會結束,還是會變成終身承諾。如此一來,相信關係結束等同失敗所帶來的痛楚,就能夠大幅減輕。

3.在健康的關係中,人們能透過理性又適度地討論來解決問題

人們似乎常有種錯誤認知,以為只要經過足夠時間,兩個人就能深入瞭解彼此,再也無須爭吵。但是,我認為天底下的任何關係,不可能沒有意見相左、衝突、爭吵的時候,每一個人都還是會持續不時誤解對方言語或行為。

在我看來,爭吵往往大致依循以下的模式發生:一位伴侶說出了侵犯另一位伴侶的話,兩人草草討論幾句後,接著引發爭吵的那件議題就被遺忘了。現在雙方都陷入不理性的狀態,轉而想在情感上傷害對方、壓制對方以「贏」得這場爭吵,或是證明自己是「對」的。最後,其中一人針對這件議題理性客觀地說了句公道話,而非責備,不理性的力量才開始消散。接著,雙方或許會再度回到這個議題,進行有意義的討論。

合乎現實的期待

偶然的爭吵、意見相左、甚至非肢體的衝突,這些方式都能讓我們練習如何劃設界線和協調差異。能夠去容許不理性、情緒性的部分,才是合乎現實的想法。人們必須認清,爭吵和意見相左時所出現的非理性情緒因素,往往來自個人帶進關係中的各種怪癖。

舉個例子,我發現在爭吵中,我之所以生氣和不理性,是因為我覺得自己「沒有被聽見」。當我覺得有人曲解了我說的話,我便開始認為這個人是故意這樣做的。而且我想要那個人改變,變成和我有一樣的想法。我對原本爭吵話題的不悅,就轉向到對這件事情而感到憤怒。

我相信,這可以追溯到童年時期的困擾。因為我的情緒張力,遠遠超越了那個話題應有的程度。這對我的人際相處能力來說,是個痛苦的障礙。經過多年的復元後,儘管我更能覺察,也好轉許多。但看來這個強迫性的思考方式卻很難有所改善,至少無法達到我希望的程度。我認清自己在爭吵之中,害怕被誤解、被懷疑的情況很可能會再度上演。但現在,如果真的發生了,我有時能夠這麼說:「我又來了!」然後,加以修正,回歸正軌。所以,懷抱著這份合乎現實的覺察和態度,我也就不會由於這個障礙而結束掉許多關係。

與其為了發生爭吵而失望,或是為了爭吵當中雙方短暫變得不理性而沮喪,不如實際一點,專心地走完整個過程,直到事情解決。爭吵是免不了的。只要傷害期不要超越個人能夠容忍的程度,好比肢體衝突或嚴重的情緒虐待,否則在爭吵進入不理性而痛苦的部分時離開現場,只是冒險讓自己無限期處於懸而未決的狀態。但這樣的舉動其實有種危險性──出走的伴侶可能壓抑下這個問題,然後以消極∕挑釁的態度「回頭算帳」,可算的帳卻常常是其他問題,和原本被壓抑下的爭吵無明顯關連。

4.在維持雙方都有共識的行為規範以及關係特質上,絕不會意見分歧

對於在一段關係中想要何種行為規範和特質,兩人之間或許會有相近的想法,但是,如果以為雙方對於這些行為規範和特質的認知相同,就太不切實際了。大多數人對於不同特質都有不同解讀,而且個人自己的解讀還會時時改變,我定義這些經營關係的詞彙時,是從我的價值體系出發,而你定義這些詞彙時,是從你的價值體系去思考。

我們就來看看,對於一些受到高度重視的特質,伴侶之間有何不同看法:可靠度、樂趣、無條件的愛以及性的忠誠度。

請先想想「可靠」是什麼意思?對你來說,「可靠」可能表示只要你需要另一方,他就永遠都會為你挪出時間。但從根本上來看,這心態是期盼對方不知怎的就是優先處理你的需求。

舉例來說,在某些日子裡,我希望派雅身上裝了個開關,我可以把她擺在前門衣櫃裡,然後我就能把她推出衣櫃,把開關打開,說「夫妻模式」。等我準備要去做別的事情時,我就把開關關掉,把她擺回櫃子裡。只要用這種方式,在我需要她時,她就永遠隨侍在側,我也不需要去考量她的任何需求、要求、或是優先順序。

可是,我們能期待別人有這種讀心術嗎?有些時候,我知道對那個人而言,哪些需求必須優先處理。但有些時候,我並不清楚。而我們自己的需求,同樣也經常在變動。

而「樂趣」也是個例子,證明了人們對詞彙的定義鮮少相同。如果我認為有趣的事物,剛好貼近派雅認為有趣的事物,我們就能彼此分享。不過多數時候,事情並非如此。

舉例而言,派雅覺得購物充滿樂趣,我則是寧願看牙醫也不想去購物──除非去的是五金行,這才是我覺得充滿樂趣的地方。天底下有許多活動是我們無法一致喜愛的,所以有些時候,我們會留給對方一些空間,去享受那些自己喜歡但對方不愛的活動。至於我們喜歡一起從事的活動則包含飛行、園藝、研擬新的課程和治療觀念。

另一個難以定義的特質就是「無條件的愛」。大部分的人都認為自己付出了無條件的愛,但對方卻沒有回饋。而且,只要感覺到他人對我們的關懷不是無條件的──我們定義中的無條件──我們便會下結論:「對方不愛我們」。
我常常聽到一種定義說,無條件的愛指的是,一個人愛著另一個人是由於不管如何他就是他。另一個定義可能是一個人對另一個人所做的每件事情都喜歡,而且從不對他發脾氣。同樣的問題又來了,對於無條件的愛,兩人之間的定義可能並不相同。

很多時候,我們所謂的愛,其實只是性欲、性吸引力或者激情。我們常常稱上床為「做愛」,但上床就只是上床。

性可以發生在相愛的兩個人之間,也可以不是;性能夠滋潤我們,只要它是愛情關係裡的一部分;性有時很美妙,有時卻只是種有氧運動,可能和愛情一點關係也沒有。

然而,接下來要討論的特質──性的忠誠度──就是另一回事了。這個詞彙有多重意思,可能以種種不同方式定義。在某個層面來說,忠誠或許被定義成克制自我,不與主要伴侶以外的人性交。但在另外一個層面,忠誠不只是不和其他人性交,也不能投注情感在與其他人的關係裡頭。

讓我們這樣假定吧!在情侶關係中的兩人都同意,忠誠僅指涉性親密的層面,但是換到下一個層次,問題就在於,每個人到底如何明確定義性的忠誠度?或許,可以定義成,不在這段關係之外進行無法接受的性行為。但具體來講,這到底是什麼意思呢?

我相信,我們每個人在內心潛意識的某處都有個影像能引發性衝動。如果有個符合這幅影像的人從身邊走過,我們便會有性反應。

假如我出門在外,有個女人走過,符合我對充滿性吸引力的定義,從那一刻起,什麼樣的行為叫作不可接受?所謂不可接受的性行為指的是性交,還是渴望對方,還是挑逗調情,還是其他的呢?

在我的定義裡,不可接受的性活動就是行事沒有遵循個人價值體系。而在我的價值體系裡,肢體上的性忠誠度是基本,這包括不可性交,或是能挑起個人性交念頭的肢體活動。但是這種定義,可能符合也可能沒有符合其他人的看法。

在理想世界裡,不忠的意思是在兩人協議出何謂忠誠的範圍後,卻做出超出這範圍的事情。但是有多少人會先和伴侶討論這個重要定義,直到他們協調出一個彼此都能接受的意義?
大多數的婚姻誓約,都包含一個宣言,承諾雙方要彼此忠誠,但對於什麼是「忠誠」,卻沒有一個定義。絕大部分的夫妻從來不曾有意識地同意什麼行為算是「忠誠」,什麼行為又不算是。由於丈夫對於忠誠的價值體系可能與妻子不同,對於這個議題就可能產生許多衝突。

合乎現實的期待

我深信,關係中的雙方需要詳談,討論在這段關係中,他們是如何理解雙方想共同遵守的行為規範與特質。在我看來,討論彼此對這些詞彙的認知,對於決定是否踏入一段關係至關重要,期待伴侶在所有行為規範和特質的理解上剛剛好都與我們相同,幾乎可說是不切實際的想法。

我猜,計畫步入婚姻的伴侶中,只有極少數曾經一起坐下,在清單上詳盡徹底地列出各自對於對方和對於這段關係,期許何種行為規範以及特質,並且還一一加以協調。人們通常都是先結婚了,然後再折衷、協調,無論是明顯的妥協,還是默默地退讓。

誤解,尤其是對性忠誠度意義的誤解,在我聽聞過的許多關係中衍生了許多困擾,因此我相信,每對夫妻都應該探討這個特定議題,特別是作為步入婚姻的準備。事實上,我相信對性忠誠度的意義先取得共識,是不可或缺的。如此,才能對於是否踏入關係,做出健康的決定。

5.親密關係自然而然,隨手可得

清單上的下一項特質,受到極度重視卻是種不切實際的期待,就是以為親密關係自然而然且能輕易到手。親密關係的定義之一,就是在當下能與人分享真實自我的舉動;另外一個定義,是麥斯特與瓊森(Masters and Johnson)在電視演說中提出的,認為親密關係是指分享彼此的脆弱。就如我們所見,親密關係有好幾種層次,包括肢體、性、知性、情感和靈性。

派雅已經清楚說明,要與親近的人達到親密,需要有健康的界線、發自內在的自尊、真正能感受自我,並且知道何時適合向他人表露自我,何時則不適當。至於分享的對象,也必須是個值得信賴的人。

合乎現實的期待

與親近的人達到健康的親密關係並不容易,它需要努力經營、付出承諾、具有耐力、還要願意冒險。無論與對方多麼親近,它都不見得能自動成為一件容易的事。好比說,當我們童年的恐懼再度襲上心頭,親密關係可能瞬間就變得遙不可及。
並且,有時對我來說,要在親近的人面前暴露脆弱,比在陌生人面前表現脆弱更加困難。因為陌生人對我的人生並沒有太大影響力,所以有時我可能搭飛機坐在一位素未謀面的男士旁邊,卻和他討論起人生中的許多私人細節,甚至可能談到我的一些恐懼。可是,如果切換到一段親近的關係中,我就得冒風險:如果我暴露出這些脆弱點,下次吵架時,我的伴侶可能會利用這些私人資訊,作為引發痛苦的武器來傷害我。而且我知道,我也會對伴侶做出同樣的事。

害怕別人利用私人資訊來攻擊我們、使我們受傷,這是一份實實在在的恐懼。這是事實,因為我們之中有許多人都曾在與另一方的關係中受傷過。那個對方,並不是個分享資訊的安全對象。至於我們自己,也曾當過那不安全的人。

只有在復元許多後,我們才開始學習在爭吵時仍然公平以對,成為一個值得對方託付脆弱資訊者。所以,覺得有足夠的安全而擁有深入的親密關係固然很好,但往往卻也是個風險。

即便如此,隨著我持續復元、改善界線、找出復元中的人哪些是安全可以分享的,我很願意更常去冒這個風險。我非常高興地發現,自己確實越來越常感受到這樣的親密關係,因此也漸漸培養出信任感。

對我很重要的一件事就在於,意識到我的信任不見得只限於分享的對象。如今的我,有時也能信任自己的界線、自己的自尊、這個復元歷程,以及對我而言那至高無上的力量。

6.任何時候,個人需求總能獲得滿足

對於關係中合乎現實的期待,我探究的範圍還包括衡量在各種需求和欲求中,那些是可能在關係中獲得滿足的,這些可能性列舉起來,可說是永無止盡;舉例來說,當我問:「在一段良好關係中,那些是比較令人嚮往的特質?」人們通常會給我以下的回答。

妥協的能力

親密

調適

忠心

肯定

愛情、激情

可靠

協商

共同興趣

坦誠

溝通

伴侶

陪伴

可信度

面對面

尊重界線

忠誠

樂趣

信任

善於烹飪

意願

誠實

合乎現實的期待

我認為,在舒適愉快的關係中(而這需要努力復元才能達到),最重要的成分就是「接受」。

在我所接受的事實中,就包括我的伴侶、這段關係,或我自己身上並不擁有上述所有的特質。有些特質我多數時候有,有些特質我一點都沒有。至於我確實擁有的那些特質也是來來去去,依據我的復元程度、敏感程度,以及每天對自我現實的覺察而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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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當愛成了依賴:為什麼我們愛得那麼多,卻被愛得不夠?

作者: 派雅‧梅樂蒂, 安姬雅‧米勒, 凱斯‧米勒
原文作者:Pia Mellody,Andrea Wells Miller,J. Keith Miller
譯者:曾舜華
出版社:遠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