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人肯定有好報,讓我們對生命的美好恢復信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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柏林的諾貝曾如此自述:「我是越南所有街童的母親。孤兒在越南話中被稱為『bui doi』,意思是『生命的塵土』,但我教他們以這個名稱為傲。當我走在胡志明市街頭,孩子們會對我舉起大拇指說:『緹娜媽媽!Bui doi第一名。』」

和蒙古創辦的「諾貝兒童基金會」(Christina Noble Children’s Foundation)讓她贏得了許多國際獎項、爵位和榮譽學位。了不起的諾貝是在四十歲時,在近乎不可能的情況下,說服河內市的勞工部發予正式工作許可,以幫助街童。她接著籌錢成立了基金會,提供無家可歸的兒童醫療照顧、營養補充、教育和職業訓練。她進口保溫箱、帆布床和醫藥;建造了一所醫院、數間學校,還有一間庇護所。她的基金會在越南和蒙古,幫助了超過二十萬名孤苦無依的孩子。

原諒,為了成長

為何這麼做?因為她有過痛苦的童年,但她不讓自己陷於憎恨和憤怒,而選擇了盡可能地原諒過去,將痛苦點石成金、化成善行。「如果不原諒,就不可能成長,你就不可能愛自己或他人。我有很大的願景,如果我的心麻痹了,那也就沒有身為人的意義了。我必須原諒,才能讓心活下去。」諾貝說。

「被上帝背棄,被啤酒淹沒的都柏林西南區貧民窟」,是家中八個孩子中的長女。晚上所有孩子都得擠在客廳裡睡覺。她的父親是會對孩子施虐的酒鬼,母親則有心臟瓣膜受損的問題。母親過世後,八個孩子被分送到愛爾蘭各個不同的機構。幾年過後,諾貝離開收容機構,身上只有五愛爾蘭鎊。她父親到火車站接她,拿走那五鎊,說他要去換衣服準備搭公車。「他走進一間酒吧,從後門溜走,之後我再也沒見過他。我只好去住公園。那年我十六歲。」

公園時遭到輪暴。「我流血流得很厲害,只能用沙土和廢紙勉強蔽體。我記得自己對著上帝大吼:『為什麼祢要帶走我媽媽?為什麼我要受這麼多苦?』那次遭強暴讓我生下一個小孩,結果小孩在我不願意的情況下被強行帶走。失去一切的痛苦似乎永遠不會停止。我會用『什麼都不是』來形容那時候的我。而什麼都不是的感覺,活著根本不像個人。於是我幻想出一個世界,裡面有媽媽、爸爸、點著黃色燈光的房子、書本、椅子,還有朋友。」

諾貝到了英格蘭,結了婚,生了三個孩子。「我知道如果不原諒,心底就會永遠懷著一股怨恨,也永遠沒辦法愛任何人。」要做到原諒,第一步是要獲得傾聽。「我有一個很好的醫生,他不帶批判地聽我說話。我也持續去看一個很優秀的心理治療師,看了七年。向別人說出我的痛苦並不容易,但是我做到了。」原諒的第二步是採取行動:奉獻她的一生幫助其他街童。「剛開始大家都說我想達成的目標是不可能的。他們說:『你只有一個人。』但是當我還小的時候,我也只需要有一個人伸出援手。」原諒的第三步,也是極深刻的一步,是她寫下經歷。她在1994年出版了自傳《跨越悲傷之橋》。「這本書在我心裡至少寫了五十次了。從某方面來說,我覺得自己很幸運,有足夠的力量正面迎戰這一切,也感受到很多決心與愛。我尤其感激自己從來不曾想過要傷害任何人。我本來很可能痛恨這個世界,而試圖摧毀他人。但是我沒有。我很幸運地擁有寬恕的能力。」

某次在越南或蒙古幫助一個孤兒,就是在幫助自己內心的那個小女孩,那個許久以前無父無母而且「什麼都不是」的孩子。這是日復一日的原諒。諾貝說,如果她的父親今天還活著,她會告訴他:「我記得美好的事。我記得坐在你的大腿上,聽你彈愛爾蘭民謠。我記得我們經常走很遠的路到河邊。我也記得你把我留在酒吧門口,再也沒有回來。你知道我在那裡等你回來,等了多久嗎?」她補充說:「記得美好的事物很重要,但不要否認糟糕的事也同樣重要。我的生活永遠帶著可怕童年留下的後果,但我也知道愛是一種不可思議的天賦,而愛的分享更是美好。而且我就是很喜歡小孩,他們讓我開心大笑,我從他們身上得到很多。」

走出陰影,重新出發

有受過傷的人,才能顯現出來的愛。因為如此,給予愛的人才能從憎恨的束縛中解脫,不再讓恨意污染他對世界的觀感。缺少了寬恕,報復的念頭會籠罩整個生活,誰能在這樣的陰影下長久生活?

給人巨大的力量和喜悅。根據加州洪堡州立大學(Humboldt State University)心理學家歐利納(Samuel Oliner)的研究顯示,政治人物和宗教領袖對於全球各國和各團體遭受傷害所發表的公開道歉,至少有一百項以上,內容包括種族歧視、奴隸制度、種族屠殺和設立集中營等。阿拉巴馬州州長華勒斯(George Wallace)為自己在1982年競選連任時,表現出的種族歧視行為道歉,結果得到當地非裔美國人的接受和大量選票。2003年夏天,歐利納訪問了肯塔基州三個因為曾施行奴隸制度而對非裔美國人道歉,並成立獎學金資助少數族群的宗教社團。第一項公開道歉在2001年於肯塔基州的巴德鎮(Bardstown)舉行,約有四百人出席。歐利納告訴我:「所有在場者都為道歉的力量感到欣喜,相信他們的祖先,不論黑人或白人,都會在天國『落下歡喜的淚水。』」

「在希伯來文的聖經中, 寬恕這個字是『shuv』,意思是轉變或回頭,這也暗示每一個人都有從壞變好的力量。」但是所有人都很清楚,寬恕是很困難的一種愛。當我們受到傷害,有時候是如此深刻的傷害,以致於讓人覺得自己不可能放掉憤慨、怒氣,和哀傷。報仇的想法如此誘人,我們幾乎會渴望消滅那些對不起自己的人。家人氏族和國家之間因宿怨而起的爭端,更是屢見不鮮。這種天生傾向十分誘人,但到頭來只會讓我們無止境地再一次體驗最初的傷害。

人都受過深刻的傷,所以我們需要學習因應傷害的方法,」威斯康辛大學麥迪遜分校人類發展系教授恩萊特(Robert Enright)說。「有時候,生命把我們逼到懸崖邊緣,其實除了心懷慈悲以外,別無他法。」

原諒是家庭中的例行公事。對於最親近的家人,我們不可能仰賴「眼不見心不煩」的智慧。我認為自己的婚姻非常美滿,但也有過幾次很嚴重的衝突。我習慣在凌晨五點起床,從早到晚都待在辦公室,甚至常為了寫學術論文熬到半夜才回家,這都需要妻子給予很多的調整和體諒。日文中「忙」這個漢字,其根本意思就是,心不見了。毫無疑問地,我確實有時候會忙碌到無暇用心。有一個下雪的傍晚,我們正要去龐德羅莎餐廳吃飯,但是雪下得太大,因此我改變主意,轉進漢堡王。我的妻子用日文講了一句話,我以為聽錯了,所以向她確認,「光子,妳剛剛說我是『沒用的男人』嗎?」她很平靜地回答:「對,因為在日本,真正的男人是不會改變主意的!」突然間我明白了約翰.韋恩的電影中,為什麼那麼多日本士兵不斷對著機關槍砲火衝過去,而不是左閃右躲或尋找掩護,因為他們怕被太太認為是「沒用的男人」。我只是提供一個小小的幽默例子,讓你一窺跨文化婚姻中的難題。我和光子都因為這樁婚姻而成長許多。

恢復對生命的信心

我們都會遭遇各式各樣的失敗。我們都像是返家的浪子,希望有人展開雙臂,原諒我們、歡迎我們。「如果我們真心誠意面對事實,了解假如站在對方的立場,自己也可能犯下事後看來同樣可怕的錯誤,就會比較容易原諒對方。我們必須承認某些共通人性的存在,」一位研究寬恕的學者在她第一個孩子出世後,私底下這麼說。她坦承自己的睡眠被剝奪得如此嚴重,有時候真有股衝動,想把可愛的寶寶扔去撞牆。她坦承:「我的小女兒會在半夜嚎啕大哭,有時候我覺得自己真的應付不了。當然,我知道萬一自己真的屈服於衝動,不但會殺死她,還會對先生和孩子的爺爺、奶奶,造成無法想像的傷害,我自己也會一輩子坐牢。但即使如此,我還是記得自己曾經想過,假設我是住在貧民窟的單親媽媽,有酗酒問題,還飽受憂鬱症所苦,那麼極有可能在到達忍耐極限時,向那種衝動屈服。還好我有很好的自我控制能力、很棒的工作、很好的父母,還有一個愛我的先生。我有這麼多優勢。」

讓我們對生命的美好恢復信心。但是選擇用什麼方式原諒,則一定會因人而異。請記住,你可以用自己感覺對的方式,建造寬恕之路,目標是超越報仇的自然傾向。你的寬恕可能是癒合一段破碎的關係,重新認識對方的人性弱點;或者是放手、釋懷,而不必告訴對方你如何達到更寬闊的境界。當然,你的寬恕也可能是主動的道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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書名:好人肯定有好報(修訂版)
Why Good Things Happen to Good People
作者: 史帝芬‧波斯特, 吉兒‧奈馬克
譯者:李淑珺
出版社:天下文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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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法毅

    這是一篇很棒的文章。我覺得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