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爸爸的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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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爸爸的話

爸爸今年七十七歲,生長在那個時代的人,這一生有許多深刻的印記。歷經了戰亂、八七水災及九二一地震後,他變得更樂天知命,因為他相信『天公疼憨人』。

從小就得幫忙務農、空閒時才能讀書,儘管成績優異但家境貧困,所以無法繼續升學,國小畢業的他決定離家去學習一技之長;婚後,為了扶養父母並照顧妻小,爸爸天還沒亮,就開門做生意,因為今天的飯菜錢,得靠第一筆生意來支付。

小時候,體弱多病的我常發燒,有次突然抽筋昏了過去,爸媽緊急把我送到診所,朦朧中聽到爸爸對我說:『如果乖乖打針吃藥,就給妳吃「炸彈麵包」。』;在那個物資缺乏的年代,能夠吃到「炸彈麵包」,是一件多麼幸福的事!

國三課業繁重又加上要聯考,整天不是考試就是補課,面對一本本教課書及厚重的參考書,已不清楚哪本書唸完?哪一本還沒唸?跟家人的關係也變得十分緊張;記得高中聯考的那天清晨,爸爸走到書桌前對我說:『不要給自己太大壓力,盡力就好!』,強忍住淚水的我,不敢看他只輕輕的點著頭,直到他離開我的視線,那不爭氣的淚水才奪眶而出。

專科開始接觸電腦課,我便吵著家裡要台電腦,剛開始爸爸不答應,後來聽同事說電腦很重要,況且是花在學習上不是去玩樂,應該鼓勵並支持我,於是爸爸犧牲休假,只要有缺人手,便自願填補,就為了要滿足我的需求及虛榮。

印象中,爸爸不遲到早退的,總是七點一到,便騎著摩托車上工,但時速三、四十的他,總被喜歡開快車的我超越;每當我倦怠想翹班時,只要遠遠看到他那老邁身軀,偷懶的念頭立刻煙消雲散,因為已六十好幾的他,仍如此拼命的工作,正值青春的我,還有藉口不上班嗎?

爸媽也為兒女的婚姻大事傷透腦筋,為了讓我們在適婚年齡嫁娶,積極的拜託媒人並安排相親,有不錯的人選,自己也當起說客說:『我看了這麼多人,不會看走眼;再挑,就挑到賣龍眼了啦!』。出嫁那一天,應傳統禮俗需拜別父母,爸爸對我們夫妻說:『好好組織自己的家庭,要有福同享、有難同當,祝你們百年好合‧‧‧』,此刻的他已紅了眼眶、說不出話來了!

有回,調皮的一雙兒女爭相扮鬼臉,爸媽看了笑得闔不攏嘴,這時爸爸語重心長的說:『不要重男輕女!兒子、女兒都一樣要栽培,以後誰會比較孝順,料想不到!』。

這些年,身邊的親友漸漸凋零,有天爸爸心平氣和的說:『早走,參加(喪禮)的人就多一點,比較熱鬧;越晚(走),就沒什麼人來送,到時候就冷冷清清啦!』,似乎是在透露,現在的他好寂寞!

今年過年前夕,爸媽收到北部叔叔寄來的賀卡,高興了好一陣子,頻頻向我們炫耀他收到卡片的事,我知道以他這把年紀,能再收到親友信件,是多麼珍貴的事!(大部分收到的不是紅帖,就是白帖。)

雖然爸爸只有小學學歷,也無法給我們很好的物質生活,但在成長的過程中,他總是陪我們走過那些點點滴滴。自從有了小孩後,我更能體會父母養育子女的辛勞,如果再回到從前,我想我不會那麼任性,也會把父母的話牢牢記在心底,因為這都是他們人生的寶貴經驗,這也是他們充滿『愛的叮嚀』。

作者:Miki Liu

圖:chinayongli.com

【閱讀短評】
天下父母心

儘管已經長大,但穿多一點、吃多一點、睡飽一點

這些從小到大的不變叮嚀,都是再再提醒

你永遠都是父母心中的寶